2013年9月14日

殺掉不適合的人

從小我就一直聽到一種部分合理,部分是胡說八道的比喻。這種比喻是:「財產、成就等等,只是累積許多0,就算累積了很多0000000仍然是0,而『健康』則是那個使得這一切有價值的1。」

雖然這類的比喻,大致上如同坊間的勵志讀物一樣,只是特定時間點的一些流行說法(是的,市井間的「人生哲學」云云,基本上是一個流行文化的問題)不過,這類的比喻倒是很清楚地能說明一些事,在這個島上,一個成年男性的存在是有其基本條件與相應的「試鍊」的,而試鍊的目標,就是淘汱到不適合的人。簡單的說,不管你這個人有多少「正面」的特質,只要你無法承受無意義的侮辱與折磨,你人生中所有值得一提的事,只不過是累積一堆0而已,你是個死掉活該的廢物。

這聽起來危言聳聽,但的確是非常真實的事。這個國家給男性一個簡單的選擇-進監獄或是加入一支軍事傳統上極糟,在戒嚴時期專門對付人民,而基本上充滿了各種邪惡男性幻想的地方。就算你用某些方式找到了「第三條路」。你的人生也就沾上了抹不掉的污點。

而在這個環境中,大家本來就預期其中一些人(就算他們在其實具有一些技能,或至少能夠工作)會承受不了而毀滅。全臺灣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大致上都默許了這點,就算死的是自己的家人,第一個想的往往是「我兒子不是那種『沒用』的草莓,軍中一定有什麼問題」,簡單的說,沒用的草莓應該去死,用刑法逼這些人進到一個會死的地方是全臺灣的共識。

這類的說法如果看近來一位在軍中受不了而自殺的人,他的家人無法得到賠償,就是非常明確的例證。國家逼一個人進入一個會死的狀況中,而他死了只能說是活該。這是臺灣人對於過於軟弱的男性的懲罰,你受不了侮辱你就該死。

而如果看一般人對於這個事件的看法,狀況就會更清楚。大部分的主張是,「這種沒用的人,死一死算了。」雖然,對我來說一個人就算只能當小七的兼職店員(附帶一提,便利商店的店員的水準在這幾年來愈來愈高,倒也顯示出臺灣人力資源平均水準的進步),也對我的生活的便利有巨大的貢獻,不過,就主流民意來說,這個人可能的貢獻一點意義也沒有,只要不能活過兵役,你就是死了活該的廢物。

而說真的,這種情緒是極為普遍的,我的家族中一些「能吃苦」的長輩,甚至覺得軍中操鍊時旁邊居然有救護車待命,是非常軟弱的政策。言下之義其實就是那些軟弱到操一下就需要急救的人基本上根本不用救了,死一死算了。

當然,這種淘汱能夠持續存在的基本條件是,「大多數」的人都不會死。所以多死掉的幾個男性國民,在統計上根本不會影響我們的人口結構、國力等等。而大部分的人大致上也可以確定自己至少不是「那種」草莓,從而對大多數的人來說,那是一個能夠證明自己是夠格的人類的地方。而一個證明需要有意義,基本上就需要有沒用的人去死,來證明活過來的人非常有用。

這件事基本上是超越藍綠的臺灣精神。這個島恨特定的國民,並且主動積極地希望他們去死,並且儘可能地用各種機制不讓人逃掉。(除非你有一些「廢人」認證,或是有些「其他」管道)也因此,我從來不覺得洪案有什麼意義,那基本上只是媒體上的一陣風潮而已,因為全臺灣基本上就是希望特定的人去死,在這個基本立場下,說真的軍中也沒啥好改的。而不適合戰爭的男性該死,是有長久歷史的傳統,並同樣受到男女的愛戴,讓人懷疑為什麼還會有一些這種「沒用」的男性留在我們的基因庫中。

而所有法西斯社會要做的,就是完成「自然」應當完成的事,也就是用國家暴力主動地、全面地把特定沒用的人消滅掉。(又附帶一提,我個人是知道有軍中的連長看了希特勒的「名著」《我的奮鬥》後,只覺得深有同感的。這並不是什麼改制度之類的問題,大家骨子裡就想殺掉沒用的人的話,制度沒啥可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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